现在,她开始护着另一个男人了!
“你以为我查不到?”陆承明两眼都开始喷火:“李千姿,你——”
厢房之中一片剑拔弩张时,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通禀声。
“陆大人!”一名武将在门外喊道:“我们在外面寻到了白峰的痕迹,现在正要出去抓捕。”
外面的声音传来,像是一盆冷水,泼在二人之间,让陆承明和李千姿之中针锋相对的氛围稍稍冷了一些。
陆承明退后两步,丢下一句“三天之内,不把这个人交给我,就别怪我不客气”,随后大跨步的转身离开。
厢房之内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李千姿一个人。
——
顾平江出去的时候,外的大管家和夏掌事都在外头等着。
这俩人儿都没进去的资格,里面发生了什么,他们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。
最开始,他们俩瞧见萧郡守出来了,在门口踱步,但就是不进去。
二人对视一眼,不明白萧郡守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,也不敢上去搭话,就这么继续低着头等着。
又等了一会儿,外面来了一位武将,说是找到了白峰的踪迹。
大管事和夏掌事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有些激动。
白峰的失踪跟武器库被盗一案有最直接的关联,抓到白峰,侯爷身上的罪责便迎刃而解。
武将向厢房中通禀之后,不过两息,那位钦差大人便从厢房之中走出来。
等在一旁的萧郡守忙上前去,但那位钦差大人看都不看萧郡守一眼,给了那武将一个“走”的眼神,随后便往外走。
一旁的大管事和夏掌事对视一眼,大管事立刻跟向前面三个人,道:“三位大人,这边请——”
大管事前去送人了。
而夏掌事则进到厢房外间,站在外间的门内,询问里面的李千姿:“夫人,您和侯爷可还好?”
谁都不知道方才李千姿和那位钦差大人说了什么,眼下,夏掌事也想来试探一二。
说话间,夏掌事抬眸,看向李千姿。
隔着一层珠帘,夏掌事只瞧见夫人侧坐在临窗矮榻上,他瞧不清楚她的神色,只能听见她声线平静道:“还好,钦差大人很是温和,说定会替侯爷调查清楚,叫我不必担忧,我们只需要安静等着便好。”
夏掌事这才放心下来,低声告退。
“忙你的去吧。”李千姿道:“侯爷这头有我呢。”
夏掌事从东厢房退下,一路出了汇泽院,去迎了回来的大管家。
大管家送走钦差三人后,回来撞见夏掌事,二人议论半天,最终还是认为:“要先找到那位白峰。”
大管家当机立断道:“夏掌事,这些时日你留在府中,我出去寻一些侯爷之前的部曲,看有谁知道白峰的下落,眼下侯爷病重,侯府风雨飘摇,你我二人定要鼎力相为。”
“自然。”夏掌事斩钉截铁道:“我一定仔细着侯府的事。”
二人说话间,还撞见顾瑶姬从侯府明月阁的方向出来,直奔着侯府汇泽院的方向去。
三人撞上,掌事管家向顾瑶姬行礼,顾瑶姬的目光先瞟过夏掌事,后又看向大管家,问:“钦差刚走吗?”
比起来府上的其他人,她的消息慢了些。
“是。”大管家和顾瑶姬道:“二姑娘去看看侯爷吧,侯爷病还没好呢——至于侯爷官场上的事儿,姑娘别担心。”
天塌下来侯爷顶着,侯爷顶不住侯夫人顶着,轮不到顾瑶姬一个没嫁人的姑娘来操心。
顾瑶姬点头离去,离开之前,又瞥了一眼夏掌事。
夏掌事还是那一脸儒雅的模样,站在原地满面愁容,看起来和平时一样。
顾瑶姬收回目光,快速去往汇泽院。
她到汇泽院的时候,便见一个丫鬟端着一碗汤药正要进门,她将汤药拿过来,亲自送进去。
厢房内只有父母二人。
父亲躺在榻上,母亲坐在父亲的床榻旁,正在用手帕轻轻擦拭父亲的袖口,窗外的日头落到母亲的身上,将母亲的发鬓映照出一片细碎的金光,瞧着很耀眼。
听到脚步声,母亲道:“放下药,下去吧。”
“娘。”顾瑶姬软着声音唤母亲。
李千姿回过头来,才瞧见顾瑶姬,便道:“过来。”
顾瑶姬走近,李千姿从她手中接过碗来,语调轻柔道:“怎么跑来了?”
顾瑶姬忙道:“我听丫鬟说,我爹晕倒了,然后外面还有钦差来——”
瑶姬虽然是个姑娘,但也是在侯门长大的,她知道钦差上门肯定没好事,所以着急的过来问一问。
李千姿思虑片刻,后跟顾瑶姬道:“你父亲看守的武器库出事了,有一位叫白峰的将士卷走了大批武器潜逃,现在所有人都在找这个白峰,若是能找到,还能为你父亲洗刷些冤屈,若是找不到,这罪责就要背在你父亲身上了。”
且眼下风雨飘摇,保不齐真要出事,有些话得提早跟孩子说清楚。
“眼下,朝廷里的人也在找这个白峰,府里的一些老人、你父亲的手下也会出去找,你我后宅女人,不必插手政事,只在家门中好好等着便好。”
李千姿将手中的药给顾平江喂下去,声线温和道:“你父亲的身子,你不必操心,有母亲照料着呢。”
顾瑶姬突闻此言,心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。
武器丢失,对于军中来说是很大的罪过,若是这罪真的实打实的落到父亲头上,他们整个侯府都别想好过。
她是很想让这个爹不得好死,但却不能牵连他们侯府,倾巢之下安有完卵?
一想到自家家里要出事,她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,被烫的团团转。
“莫慌。”李千姿偏头安慰她:“最差的打算,不过是我带你回李氏罢了,娘总会替你找好退路的。”
只是...若是那样回去,别说顾瑶姬了,李千姿都得吃些委屈。
丧夫的侯夫人手握钱财,有儿有女,受人追捧,日子过的潇洒恣意,但是丈夫落难和离归娘家的女人可就好不到哪里去了。
说话间,李千姿又同顾瑶姬道:“这些时日老老实实地在侯府待着,不要出门去,谁做宴邀约你,你都要一并拒了。”
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,明知道有些事儿做了有危险,那就不能去做,老实一些,起码求个安全。
李千姿现在忙的很,既要琢磨着如何对付那个该死的陆承明,将中毒的事情硬甩到别人身上,又要琢磨着如何将夏掌事的事情挑出来,两件事交杂在一起,让她没有时间去管顾瑶姬,只能让顾瑶姬老实在府上待着,不要出门乱走。
可是顾瑶姬心头着急。
她才十六岁,哪里是等得住的时候?她迫不及待的想出去,同老管家一同去找那什么白峰,为侯府出一份力。
“娘,我也想同大管家一起出去找。”顾瑶姬道。
“不行。”
李千姿果断拒绝。
之前让顾瑶姬出去找顾柔儿,是因为顾柔儿也是一个岁数相当的柔弱姑娘,就算有些许手段,也只是利用男人而已,算不得什么凶神恶煞之人,但外面的政敌就不同了。
白峰偷走武器、一旦被抓到就是一个死,反正都是死了,他还在乎多杀一个人吗?
如果顾瑶姬真的在路上遇到了白峰,那白峰真会杀她。
她们两个都是后宅女人,李千姿起码还嫁了人,能通过丈夫的手去做一些事,顾瑶姬却是实打实的闺阁姑娘,她的特权只在这闺阁之内。
眼下父亲病重,只要母亲不同意,那她就什么都做不了。
就像是萧寒一样,他父母不同意,他除了私奔以外没有别的路可走。
所以母亲不同意,她也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好了。”李千姿也没心思同她再说什么,而是摆了摆手,道:“下去吧,娘还要照看你爹,别担心侯府的事,等你爹醒了,你爹会去处理的。”
顾平江一个混迹官场十来年的人,就算是不能逆风翻盘,也知道怎么明哲保身,眼下的当务之急,是将顾平江再弄醒。
顾瑶姬担忧不安、迟疑焦躁的离开了汇泽院,回了明珠阁。
但她回了明珠阁之后也不安生,她根本无法休息。
十六七岁的小姑娘,正是浑身精力最满的时候,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堆在她脑海里,让她片刻不得安宁。
就在顾瑶姬心思混沌、坐在梳妆台前捏着鞭子、浑身发燥的时候,她的目光擦过妆奁,瞧见了里面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。
玉佩上刻着一朵牡丹花。
东水花盛,以牡丹为最,号花中之王。
但是当顾瑶姬看到这朵花时,却突然想到那天,从巷子里回来时,耶律长渊拦住她的事。
当时耶律长渊说,对她这玉佩很是喜欢,希望她能割爱,不管什么条件,他都会答应她。
顾瑶姬当时怎么说来着?
这玉佩对她不重要,但是她就是要让耶律长渊不高兴,所以她就是不肯给。
但现在嘛——
顾瑶姬拿手指头捏着那玉佩,想了想,去唤了个小丫鬟过来。
作者有话说:
无